“吼——吼——”此起彼伏的暴戾嘶吼冲破风雪,如万千恶鬼咆哮,绝非先前那三只进化型丧尸可比。郑白刚踏出庙门半步,一股森寒意便扑面而来,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——淡红色视野穿透漫天雪幕,清晰映出令人心悸的景象:五道比先前所见更为高大的暗红身影,正从东、南、北三个方向呈扇形围拢而来,每一步都带着撼动地面的沉重声响,积雪在它们脚下碾成齑粉;更可怖的是,这五只进化型丧尸身后,还跟着七八只步履蹒跚却嗜血如狂的普通丧尸,腐烂的肢体在风雪中摇摇欲坠,浑浊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,在雪地上砸出点点湿痕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包围圈。为首的进化型丧尸尤为扎眼,身形比其余几只粗壮近一倍,肩背处虬结的肌肉高高隆起,手臂上的骨刺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,尖端还挂着未的碎肉与血痂,显然是尸群首领。先前被甩开的耻辱、对鲜活血肉的极致渴望,再加上某种未知力量的驱使,让这群丧尸彻底陷入疯魔,猩红眼眸死死锁定郑白,仿佛要将他拆骨入腹、生吞活剥。风雪裹挟着浓郁的腐臭气息如浪般涌来,刺鼻得让郑白胃里翻江倒海,体内的狂暴力量却也因此被瞬间点燃。
郑白眼神骤然凝如寒冰,双脚稳稳扎雪地,将身后残破的庙门死死护住——门后是母亲的遗体,是林晓雅,是眼下唯一的希望,绝不能被尸群突破。“想过去,先踏过我的尸体!”他喉咙里挤出低沉嘶吼,混杂着丧尸般的嗬嗬声,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决绝。话音未落,丧尸首领率先发难,粗壮的手臂带着骨刺猛地横扫,破风声响彻耳畔,锐光直郑白脖颈,似要一爪斩落他的头颅。与此同时,两侧各有一只进化型丧尸同步扑击,利爪带着呼啸风声抓向他的肩膀,下方的普通丧尸则嘶吼着蜂拥而上,直扑他的双腿,妄图将他拖拽倒地、彻底剥夺反抗能力。郑白脚下猛地发力,身形如陀螺般急旋闪避,骨刺擦着肩头掠过,重重砸在庙门残破的木质门框上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整段门框碎裂崩塌,木屑混着积雪四散飞溅。未等他站稳,一只普通丧尸已死死咬住他的裤脚,尖锐牙齿瞬间划破布料,刺向青灰色的皮肤。他毫不犹豫地抬脚狠踹,脚尖精准命中丧尸头颅,“噗嗤”一声闷响,丧尸头颅被硬生生踩得稀烂,黑红色的脑浆混着鲜血溅落在雪地上,却也让他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破绽。右侧的进化型丧尸抓住机会,骨刺狠狠划向他的腰侧,瞬间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黑红色的血液如喷泉般喷涌而出,染红了背后的衣物。
“找死!”腰侧的剧痛如烈火燎原,瞬间席卷全身神经,郑白喉咙里爆发出暴怒嘶吼,体内的狂暴力量瞬间飙升至极致,青灰色的臂膀上肌肉虬结如钢铸,血管像蚯蚓般剧烈搏动。他彻底放弃闪避,左手如铁钳般死死钳住右侧进化型丧尸的手腕,指尖嵌入对方粗糙坚硬的皮肤,任凭另一只进化型丧尸的拳头重重砸在自己后背——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如遭重锤重击,他喉头一甜,黑红色的血沫顺着嘴角喷涌而出。但他的动作丝毫未停,右手紧握成拳,汇聚全身力量与怒火,带着呼啸风声狠狠砸向被钳住丧尸的头颅。“咔嚓——”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过后,那只进化型丧尸的头颅被直接砸扁,黑红色的脑浆与血液四处飞溅,溅了郑白一脸。丧尸身体软软倒地,四肢抽搐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。可更多普通丧尸已然蜂拥而上,爪子与牙齿不断落在他身上,虽无法造成致命伤害,却如无数把小刀刮擦皮肤,持续消耗着他的体力。后背的钝痛与腰侧的锐痛交织叠加,疼得他浑身颤抖,体内的狂暴力量却在疼痛下愈发躁动,眼神愈发猩红可怖。
郑白深知久战必败,自己本就体力透支严重,再被尸群如此纠缠,迟早会力竭倒下,必须速战速决。他猛地发力,肩膀狠狠撞向身前的一只普通丧尸,将其撞得飞出去数米,重重撞在旁边的枯树上,发出一声闷响便没了动静。借着这股冲撞的惯性,他挣脱了周身普通丧尸的纠缠,目光扫过四周,一眼瞥见不远处一块断裂的石梁——那石梁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,被积雪半掩,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他一个箭步冲过去,弯腰死死抓住石梁,双臂骤然发力,竟将这块沉重的石梁硬生生举了起来。“给我死!”他嘶吼着,将石梁朝着尸群最密集的地方狠狠砸去。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石梁砸中三只普通丧尸,瞬间将它们砸得骨断筋折,黑红色的血液溅起一米多高。趁着尸群陷入混乱的间隙,他如一道青灰色闪电般扑向左侧的进化型丧尸,一把揪住它的手臂,借着冲势猛地将其抡起,像挥舞武器般朝着另一只进化型丧尸狠狠砸去。“嘭”的一声巨响,两只进化型丧尸如破麻袋般重重撞在一起,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,它们重重摔在雪地里,激起大片雪雾。未等它们挣扎起身,郑白已欺身而上,双脚交替发力,狠狠踩在它们的腔上。“咔嚓、咔嚓”两声脆响,两只丧尸的腔被彻底踩塌,黑红色的血液从口中喷涌而出,彻底没了气息。
仅剩的丧尸首领见同伴接连覆灭,嘶吼声愈发狂暴,如闷雷滚过风雪。它周身的暗红皮肤竟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,肌肉剧烈膨胀一圈,速度与力量陡然暴涨,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,朝着郑白面门直扑而来。郑白刚解决完身边残余的几只普通丧尸,已是强弩之末,体内的狂暴力量消耗大半,脚步都有些虚浮。面对丧尸首领的突袭,他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侧身闪避,骨刺擦着脸颊划过,带出一串血珠,在脸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他借着闪避的惯性,绕到丧尸首领身后,双臂死死抱住它的脖颈,指甲嵌入对方的皮肤,拼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向后一拧——骨骼扭曲的咯吱声在风雪中格外刺耳,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。丧尸首领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嘶吼,身体剧烈挣扎,却终究敌不过郑白的蛮力。随着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它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,彻底没了气息,庞大的身体重重倒在雪地里,激起一片雪雾。这场血战整整持续了近二十分钟,尸群的嘶吼声终于平息,雪地里躺满了丧尸的残肢断臂,黑红色的血液染红了大片白雪,与飘落的雪花交织成一片诡异的红白色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臭与血腥气,令人作呕。
郑白踉跄着后退几步,重重靠在山神庙残破的墙体上,口剧烈起伏,喉咙里挤出粗重的嗬嗬声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,疼得他浑身颤抖。后背和腰侧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,黑红色的血液顺着脊背滑落,在雪地上砸出一串断断续续的血痕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,上面沾满了丧尸的血污与碎肉,青灰色的皮肤在风雪中泛着诡异的光泽,指甲缝里还嵌着丧尸的碎骨与腐肉。体内的狂暴力量如退般渐渐消退,疲惫感如水般涌来,让他几乎想要立刻倒下睡去,再也不醒来。可脑海中瞬间闪过母亲安详的脸庞,闪过母亲临终前的牵挂与嘱托,那丝残存的理智如救命稻草般被他攥紧,硬生生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——他不能倒下,绝不能倒下,必须回去,回到母亲身边,确认她的安全。
他拖着沉重的步伐,一步步挪回山神庙内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浑身骨骼仿佛都在叫嚣着疼痛。刚踏入庙门,便看见林晓雅蜷缩在母亲遗体旁,双手紧紧抱着那个银色金属盒子,身体止不住地颤抖,脸上写满惊恐与担忧。见郑白浑身是伤、一身血污地进来,她慌忙想要起身,却因腿部伤口的剧痛再次踉跄,险些摔倒,只能死死抓住身边的神像碎片稳住身体。郑白浑浊的目光扫过她,没有说话,径直走到母亲遗体前,缓缓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检查着,确认母亲的遗体没有受到任何惊扰,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未沾上,才稍稍松了口气。他伸出粗糙的手指,轻轻拂去母亲脸上的雪花,指尖的灼热与母亲遗体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,动作依旧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安眠,眼中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水雾,模糊了母亲的脸庞。
“你……你没事吧?”林晓雅的声音带着颤音,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。她望着郑白满身狰狞的伤口,尤其是脸上那道深可见骨、仍在渗血的伤口,眼神复杂,混杂着恐惧、震惊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。郑白没有理会她的问候,只是静静凝视着母亲的脸庞,良久,才缓缓开口,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:“这里不安全,刚才的尸群只是先锋,后面可能还有更多丧尸追来,我不能再带着母亲走了。”林晓雅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却也清楚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。末之中,连活着都已是奢望,带着一具遗体赶路,只会让两人都坠入绝境。
郑白深吸一口气,强忍着浑身撕裂般的剧痛,小心翼翼地抱起母亲的遗体,对林晓雅沉声道:“你在这里等我,看好盒子,不要乱跑,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。”他的声音虽沙哑,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。说完,他抱着母亲,转身走出庙门,朝着山神庙后院走去。后院有一片相对平整的土地,积雪比前院薄了许多,地面上还长着几丛枯萎的杂草。他轻轻放下母亲的遗体,让她平躺在雪地上,然后跪在雪地里,用双手一点点刨开积雪。冰冷的雪花钻进袖口、领口,冻得他指尖僵硬发麻,可他毫不在意,依旧机械地刨着。积雪刨开后,露出坚硬的冻土,他四处寻觅,找来几块锋利的石块,用石块一点点挖着冻土。石块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的手指,鲜血顺着指尖滴落,落在冻土上瞬间冻结,他却浑然不觉,眼中只有那片需要挖掘的土地。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,在脸颊冻结成冰珠,又被新的汗水融化。不知挖了多久,他终于挖了一个不算太深但足够安稳的土坑,坑壁被他用石块拍打得十分平整,避免坍塌。他小心翼翼地将母亲的遗体放进土坑,轻轻拂去她脸上的灰尘与雪花,最后一次抚摸她冰冷的脸颊,指尖划过她眼角未的泪痕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。“妈,对不起,儿子不能再陪你了。”他的声音裹着浓重的鼻音,沙哑得几乎不成调,“这里很安静,不会有丧尸打扰你,也不会有风雪侵袭你。等我报了仇,结束了这场末,就回来陪你,再也不离开你了。”
他用双手捧着泥土和积雪,一点点将土坑填平,动作轻柔得如同呵护稀世珍宝。填完土后,他又在周围找来几块较大的石头,围在土坑四周,做成一个简单的墓碑——石碑上没有任何文字,却承载着他满心的思念与愧疚。做完这一切,他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,腰弯得很低,久久没有直起。寒风卷着雪花吹过他的脸颊,带来刺骨的寒冷,却吹不散心中的悲痛。良久,他缓缓直起身,眼中的不舍与悲痛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坚定。掩埋了母亲,他再也没有了牵挂,心中只剩下复仇的执念和守护抗体样本的责任。他转身回到山神庙内,此时的他,眼神已然清明,不再有丝毫犹豫,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沉稳。
“抗体样本,是真的?”郑白的目光落在林晓雅手中的金属盒子上,沙哑的嗓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林晓雅用力点头,将盒子抱得更紧,急切地应声:“是真的!千真万确!这是目前全世界唯一一份完整的抗体样本,是我导师林岚耗尽毕生心血研制出来的。‘博士’发现后,想把它夺走改良病毒,制造出更强大、更难掌控的变异体,我导师拼死反抗,却被他残忍害了。我偷出这份样本,就是想把它送到安全的地方,完成导师的遗愿。”
“林岚……”这个名字如一道惊雷,劈开了郑白混沌的记忆,他浑身猛地一震。他骤然抬起头,眼中闪过震惊与难以掩饰的悲痛:“林岚是我母亲的老同学,小时候还经常来我家做客,给我带糖果吃。你是她的女儿?”林晓雅彻底愣住了,死死盯着郑白的脸,眼神从震惊慢慢转为恍然大悟,忽然惊呼道:“你……你是郑白?小时候经常来我家玩,还帮我赶走过大狼狗的那个郑白?”郑白缓缓点头,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不断涌现——小时候和林晓雅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的场景,母亲和林岚坐在屋檐下谈笑风生的画面,与眼前的末景象交织在一起,让他心中涌起万般复杂的情绪。没想到,在这末之中,他竟会遇到母亲老友的女儿。
就在两人相认、气氛稍稍缓和之际,山神庙外忽然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引擎声,顺着呼啸的风雪钻了进来。那引擎声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晰,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。林晓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身体止不住地发起抖来:“是‘博士’的人!一定是他们!他们在样本上装了定位器,肯定是跟着信号找来的!”她慌忙想要寻找藏身之处,却因腿部伤口的剧痛再次踉跄,险些摔倒。郑白猛地站起身,体内的狂暴力量瞬间苏醒,青灰色的皮肤下血管微微搏动,眼神坚定地说道:“别慌,慌也没用。既然你说样本是唯一的希望,那你肯定知道那里能批量研制解药吧?”
林晓雅愣了一下,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急切地喊道:“知道!我知道!城东的西山研究所!那里是我导师以前的秘密实验室,里面有完整的研制设备和实验资料,还有几位幸存的科研人员,都是我导师最信任的人!只要能把这份样本送到那里,他们就能利用设备批量生产抗体,控制病毒扩散,甚至有可能彻底治愈被感染者!”西山研究所——这四个字如一束穿透黑暗的光,瞬间照亮了郑白绝望的内心,也让他漂泊无依的内心有了明确的前行方向。复仇不再是模糊的执念,而是有了具体的目标;活下去,也不再是单纯的苟延残喘,而是承载着结束末、拯救更多人的希望。
“好,我们去西山研究所。”郑白沉声道,语气不容置疑,满是破釜沉舟的决心。他侧耳听了听庙外越来越清晰的引擎声,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,对林晓雅说:“跟我走,从后门走小路,先避开他们的追踪,等摆脱后再往城东去。”说完,他走到庙门旁,探头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,确认暂时没有危险后,率先朝着山神庙的后门走去。后门处的积雪更深,他刻意放慢脚步,为林晓雅清理出一条相对好走的路。林晓雅咬了咬牙,紧紧抱着金属盒子,忍着腿部的剧痛,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。风雪依旧狂暴,如刀子般刮过两人的脸颊,将山神庙的痕迹渐渐掩埋,也掩埋了郑白对母亲的思念。此刻的他,心中只有一个目标——带着抗体样本安全抵达西山研究所,让解药批量生产,结束这场残酷的末,为母亲,为晓雅的导师,为所有惨死在这场灾难中的无辜者报仇雪恨。远处的引擎声如催命鼓点,步步紧,但郑白的脚步却异常坚定,因为他终于知道,自己该往哪里去,该做什么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