抓了吴老五的儿子,这在岩台县,不亚于一场山崩。
所有人都觉得,那个新来的大学生,死定了。
然而,祁同伟非但没死,反而活得风生水起。
他用那五十万修路款,不仅让乡里上百个闲散劳力有了远超县城工人的收入,更在一个月内,就把那条通往外界的绝望泥路,变成了一条能并排行驶两辆卡车的平坦柏油路。
通路那天,整个孤鹰岭乡都疯了。
百姓敲锣打鼓,放着鞭炮,把自家的土鸡蛋、老母鸡、腊肉,一趟趟往司法所送。
他们看祁同伟的眼神,不是看部,而是在看救苦救难的活菩萨。
祁同伟的脚步,并未因此停下。
路,是乡亲们的生路。
接下来,他要打造一把斩断黑恶势力的刀。
他再次自掏腰包,以“胜天资本公益基金会”的名义,宣布成立孤鹰岭乡联防队。
他开出的条件,点燃了全乡所有年轻人的热血。
月薪三百!
当时县城工人的工资,还不到一百。
包吃包住,统一配发崭新的制服和巡逻装备!
报名处被挤得水泄不通。
祁同伟亲自挑选,退伍军人优先,体格强健者优先。
一支五十人的精壮队伍,迅速成型。
紧接着,更让乡民们瞠目结舌的装备运抵了孤鹰岭。
两辆全新的北京吉普越野车,数十台步话机,甚至还有一架能飞上天,把地面看得一清二楚的遥控“飞机”!
他那十几名沉默寡言的“司机”和“助理”,摇身一变,成了联防队的总教官。
天不亮,山谷里便会响起震天的口号。
那些曾经面黄肌瘦、眼神迷茫的农村青年,在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真正老兵手下,开始了般的蜕变。
格斗、擒拿、队列、战术……他们的脊梁一天比一天挺得更直,眼神一天比一天更亮。
不出一个月,这支队伍的气势,已然脱胎换骨。
他们穿着笔挺的制服,开着吉普车在乡里巡逻,成了孤鹰岭一道移动的钢铁防线。
治安状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。
谁家丢了只鸡,一个电话打到司法所,五分钟内,穿着制服的联防队员就赶到了。
民心,彻底倒向了祁同伟。
这一切,像一钢针,扎在地头蛇吴老五的心里。
他那个宝贝儿子被抓后,他花了大价钱才从县里捞出来。
本想报复,可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报,说那个姓祁的书生身边,跟着十几个怪物,手里的家伙什儿,是真家伙。
吴老五怕了,决定来软的。
他备下厚礼,想收买新上任的联防队长,一个退伍侦察兵。
礼物被原封不动地扔了出来。
那位队长只捎回一句话。
“我们领祁老板的薪水,一个月三百。你那点钱,不够我们兄弟吃顿肉。我们只听祁老板的。”
吴老五气得砸了最爱的紫砂壶。
他发现,这个祁同伟,用钱,摧枯拉朽般瓦解了他经营多年的基。
他赖以作威作福的那些宗族势力、地痞流氓,现在都削尖了脑袋想去联防队领那份高薪。
釜底抽薪!
更让他夜不能寐的,是乡里几个主要路口,不知何时竖起了几个能昼夜视物的“天眼”。
那些靠拦路抢劫发家的匪徒,车还没拦下,几辆吉普车就从黑暗中呼啸而至。
软的不行,吴老五被到了墙角。
他知道,再不动手,他这个孤鹰岭的“土皇帝”,就要被彻底架空,沦为笑柄。
他孤注一掷,纠集了宗族里最悍勇的几十个打手,人人手持砍刀钢管,气势汹汹地冲向司法所。
名义是“”,实则,是最后的困兽之斗。
消息传回,联防队员们个个血气上涌,抄起警棍就要去捍卫他们的荣誉。
“都站住。”
祁同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。
他仍旧穿着一件一尘不染的白衬衫,手在口袋里,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他独自一人,走上司法所门前的台阶。
就那么站着,背影单薄,却稳如泰山。
他冷冷地看着那伙乌合之众,从远处尘土飞扬地冲来。
“祁所!危险!”联防队员们急得大喊。
祁同伟没有回头。
就在吴老五那伙人冲到司法所门前五十米,即将发起冲锋的瞬间。
“哔——!”
一声刺耳的哨音,撕裂了山谷的宁静。
司法所两侧的平房上,院墙后,瞬间冒出了五十名身穿黑色作训服的联防队员!
他们手持半人高的防爆盾和长警棍,以三人为一组,迅速组成一个标准的防爆方阵,盾牌相接,警棍林立,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黑色城墙,死死堵住了去路。
吴老五和他手下的打手们,被这专业得令人胆寒的阵势,硬生生停了脚步。
他们是来打群架的,不是来冲击军队的!
吴老五色厉内荏地吼道:“怕什么!他们就这点人!给我冲!”
就在这时。
“嗡……”
头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蜂鸣。
那架无人机,如同盘旋的苍鹰,低空掠过。
与此同时,司法所楼顶,出现了一个黑影。
是祁同伟的一名保镖,他肩上扛着一个造型奇特的“喇叭”。
下一秒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
一枚催泪弹,划着精准的抛物线,落在了吴老五那伙人的正中央。
刺鼻的浓烟瞬间炸开!
“啊!我的眼睛!”
“咳咳咳!什么东西!”
人群瞬间大乱,几十个壮汉哭爹喊娘,阵型土崩瓦解。
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。
“砰!砰!砰!”
又是几声闷响。
这次,是震撼弹。
强光与巨响,彻底摧毁了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吴老五和他那群乌合之众,吓傻了。
他们手里的砍刀钢管,“咣当咣当”掉了一地。
几十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汉子,此刻涕泪横流,跪倒在地,高举双手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。
祁同伟一步一步,从台阶上走了下来。
他走到瘫软如泥的吴老五面前,用脚尖,踢了踢掉在他脚边的砍刀。
刀锋在夕阳下,反射出冰冷的光。
“现在,我们可以好好谈谈,什么叫规矩了吗?”
吴老五浑身剧颤,磕头如捣蒜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祁同伟笑了。
他从口袋里,掏出了一个陈旧的账本。
“吴老板,别紧张,我这个人,不喜欢打打,我喜欢讲道理,算总账。”
他翻开账本,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
“九零年,你勾结县运输公司经理王长富,侵吞国家下拨的扶贫修路款,三十万。”
“九一年,你向时任乡长李大肥行贿五万元,拿到乡采石场的独家经营权,同年,矿洞违规作,塌方,死了三个矿工,你给了三家一人五千块封口费。”
“同年,你……”
祁同伟每念一条,吴老五的脸色就惨白一分。
当祁同伟合上账本时,吴老五已经彻底瘫倒在地,裤里一片温热的腥臊。
他知道,这个账本,不仅能让他死。
还能拉着半个岩台县的官员,一起陪葬。
这个年轻人,不是来当官的。
他是来当阎王的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