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鹿浔疯了一般冲向那堆崩塌的墙体。
他徒手去挖那些滚烫的混凝土块,指甲翻裂,鲜血混合着黑灰,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。
“阿笙,求你应我一声!”他的声音嘶哑破裂,在混乱的现场显得微弱而绝望。
阳光晃了一下,映在他瞳孔中是焦黑手指上的钻石光芒,正是他求婚时亲手为林笙戴上的戒指。
“她在这里,快!帮我!”他红着眼向工作人员嘶喊,用尽全身力气想掀开压在上方的水泥板。
“鹿先生!赶快离开!这半边结构要塌了!”现场的剧组人员拼命拉他。
“放开我!她还在下面!她还在等我!”鹿浔像头失去理智的困兽,力气大得惊人。
就在这时,紧跟在他身后的姜穗抄起一掉落的钢管,咬牙朝着鹿浔的后颈用力砸了下去!
“砰!”
鹿浔身体一僵,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姜穗最后一眼。
视线被鲜血模糊,随后堕入无边黑暗。
黑暗中,他做了一个很长很美的梦。
梦里他褪去了顶流巨星的光环,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。
他和林笙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小城结了婚,婚礼简单而温馨。
他们住在一个有庭院的房子里,她种花,他学着做饭。
后来,他们有了一个女儿,眼睛像她,鼻子像他,漂亮得像个天使。
梦里岁月悠长,幸福触手可及,他笑着奔向他们,却见周遭忽然变暗。
一片刺白中,抱着女儿的林笙浑身燃起大火,吞噬了一切。
“不!阿笙——!”
鹿浔猛地从病床上惊醒,心脏狂跳,冷汗浸透了病号服。
梦里的余温还在,现实的冰冷已如水般涌来。
“鹿先生,您醒了?”守在他身边的场助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林笙呢?!”鹿浔猛地抓住场助的手,力道大得吓人。
场助面露难色和同情,低声道:“现场二次坍塌,火势太大,救援持续到凌晨,才……找到林小姐的遗体,已经送去殡仪馆了。”
“遗体”两个字像两把利剑,彻底扎透了他最后的侥幸。
他拔掉输液管,踉跄着冲出病房,驱车疯狂赶往场助说的殡仪馆。
然而,他只见到了林笙的骨灰盒。
小小的,抱在怀里轻轻的。
他呆呆地站着,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自己无名指的婚戒上。
他本来想好的,拍完这场戏,他说什么都要拉着她去民政局。
就只差一步……
都是他……在那一瞬间,本能地转身,抛下了她。
是他,亲手将她留在了里。
巨大的悔恨和痛苦如同海啸将他吞没,鹿浔眼前一黑,再次晕倒在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