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“豹……豹子？！”
梁才嘴里的脏话卡在喉咙里，半天没吐出来。
赖皮蛇揭蛊的手悬在半空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“草！真是见了鬼了！”
梁才结结巴巴地爬起来，神色狂喜：
“赢了！赢了！”
“赖老板，您说话算话，这三十万……”
赖皮蛇啐了一口唾沫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行，老子愿赌服输，那笔债免了。”
“但本金还在！刚才那把，只抵了利息！”
他点了一烟，烟雾喷在我的脸上，笑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小瞎子，还要玩吗？”
“这次规矩变了。你赢了，三十万本金我也还给你们。”
“但你要是输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阴毒地扫视着我的全身：
“不光人归我，你还得给我签个卖身契，去我的地下场子当一辈子‘公主’。”
“敢不敢？”
红彤彤的钞票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爸妈的眼睛瞬间就直了。
林耀祖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：
“林招娣！你聋了吗？让你赌你就赌！”
“要是输了，那是你命贱！要是赢了，咱家就翻身了！”
“你那眼睛反正是瞎的，在哪伺候男人不是伺候？在赖老板这还能帮家里赚点钱！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，拼命摇头：
“不……我不玩了。”
“爸，妈，我们走吧，这钱……这利息我们慢慢还……”
“啪！”
妈妈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。
“还还还！就你赚得那三瓜两枣右什么用！”
“没看见赖老板兴致正好吗？”
“你弟刚把债平了，手里正缺钱过年呢！”
“你是姐姐，帮弟弟赚点钱怎么了？”
我爸也一把揪住我的头发，强行把我按回椅子上。
“少废话！老子养你这么大，不是让你来顶嘴的！”
“今天这局，你赌也得赌，不赌也得赌！”
我捂着脸，眼泪“唰”地流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疼，是因为心寒。
这就是我的家人。
在他们心里，我的尊严、我的人生，都没有轻飘飘的钱重要，更没有吃喝嫖赌占全的梁才重要
既然如此，那就别怪我不念亲情了。
我捂着红肿的脸，缓缓低下头，零乱的发丝遮挡住冷笑的嘴角。
“好……我赌！”
眼泪从无神的眼中流出，划过脸颊。
我声音颤抖：
“但是，能不能让我自己摇骰子？”
“我……我怕赖老板摇的太快，我听不清。”
这句示弱的话，瞬间取悦了赖皮蛇。
他哈哈大笑，将骰蛊扔到我面前。
“行！依你！”
“反正你是瞎子，我就不信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。”
“只要你能摇出比我大的点数，就算你赢！”
我伸出双手，摸索着抱住骰蛊。
动作笨拙，毫无章法，像是小孩在胡乱摆弄玩具。
骰子在里面哗啦啦乱响，毫无节奏。
周围传来一阵嗤笑声。
“这瞎子会不会摇啊？别把骰子摇出去了。”
“我看她是吓得手都软了，哈哈哈。”
“咣当！”一声。
骰蛊重重砸在桌面上。
赖皮蛇不以为意，伸手去揭盖子。
“我看你这回还能有什么狗屎运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三颗骰子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赖皮蛇嘴里的烟，吧嗒一声掉在他名贵的皮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