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4.
竞争对手横空出世，抢走了公司大批的客户。
公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。
公司人心惶惶，我却十分平静。
毕竟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，我已经找好了下家。
这天我照常下班收拾东西时，李天明却拦住了我。
他脸上带着无奈的笑：“小高啊，我们谈谈呗。”
我抬手看了一眼手表，语气平静：“按照公司规定，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吧。”
“你找我谈谈是属于加班了，按照规定是不是应该支付我加班费。”
李天明被我的话堵住了，他声音压得很低，语气带着罕见的急促：
“小高啊，我知道是之前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算我求你的，你再帮我个忙，有个很关键的只有你能做，公司现在面临的危机你也知道，只有你能解决了。”
他低声下气地恳求，完全不是之前那个得意忘形的模样。
我完全不吃这套，抬步要往外走：
“抱歉，按照公司规定。”
“我现在只是普通员工，接手不了这个，你另请高明吧。”
李天明提高音量，明显急了：
“这是我们部门最后的机会了，这个如果做不了，我们部门全体人员都得解散，我还得赔钱，你就忍心看着这么多人因为你的自私付出这样的代价吗？”
“算我求你了，我给你下跪行不行？如果完成不了我可能要赔三百万的违约金啊！”
他眼角硬是挤出几滴眼泪来。
我语气平淡：“我说了我只是普通员工，没有这个权限。”
“您啊，还是另请高明吧。”
李天明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。
他的眼睛微微睁大，过了两秒才小声道：
“小高啊，你看你好歹在我手下工作了几年，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吧。”
“上次的事情我也是没办法，你无故旷工确实是影响公司规定了啊。”
“现在公司有难，你要是能帮上忙，公司肯定会给你升职加薪的啊，奖金肯定不会少了你的。”
李天明的话说得一套又一套。
但是我已经不会再相信他说的任何话了。
之前有多嚣张，现在他的嘴脸就有多可笑。
我挑了挑眉：“李总，我是真的没办法。”
“我只是个普通职员，这么重要的怎么能经我的手呢。”
“我压就没有权限啊，再加上我上次就因为违反公司规定被处罚了，我现在生怕行差踏错一步，到时候我工作要是没了就不好说了。”
听到我这话，李天明的肩膀垮了下来，他紧紧拽住我的胳膊，嘴唇嗫嚅着：
“小高啊，你要是还在意之前的事情，我跟你道歉行不行。”
“上次的那个十万奖金，我还给你，你要是答应帮忙，我立马就把钱打你卡上。”
“小高，你考虑一下吧，我保证这一次公司绝对不会处罚你，我拿我的人格担保，事成之后把你升到主管的职位怎么样。”
我拉开他的手，冷漠道：“李总，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信用可言了。”
“现在我也不缺那十万，再说了，这次的奖金恐怕不止十万吧，到时候你能忍住不抢走我的功劳吗？毕竟你也有背刺的经验了，再来一次照样可以。”
“我只是个小职员，撼不动你这个大佛。”
李天明脸色灰败，脊背越来越弯。
他说尽好话，我的神色越来越冷硬：“李总，你如果还要说的话，就提前支付我一下加班费吧，不然我很难听你再讲下去。”
“毕竟这是公司规定。”
李天明直接破防了，他一把抓起旁边的茶杯砸到了地上。
“高新，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“你这次但凡帮忙拿下了这个，升职加薪不说，我还可以在会议上表扬你，改变那些同事对你的看法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？”
“我看你就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想报复我。”
我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：“李总，他们对我的看法，难道不是你引导的吗？我从头到尾有做过任何一件亏心事吗？”
“李总，什么叫报复，你要是行得正坐得直为什么会用报复这个词。”
被我这样一番反问，李天明的表情分外精彩，眼神心虚地避开我的视线。
我一字一顿开口：“公司有明文规定，普通职员不能替高岗位职员处理文件。”
“李总，你不记得了吗？自从上次的事件过后我可是对公司的规定倒背如流，需要我再复述一遍吗？”
李天明被我堵得哑口无言，半晌才梗着脖子开口：
“你别跟我扯什么合同不合同的，要是公司倒了，咱们都得砸了饭碗。”
他的话丝毫威胁不了我，我淡淡道：
“你有时间在这跟我扯这么多，不如去找一下我的上级同事们，毕竟只有他们才有资格去完成这个。”
李天明一愣，脱口而出：“他们哪有这个能力，一群废物东西。”
听到这话，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原来李天明也知道我的能力啊，但他偏偏要打压我。
不欲再与他多说，我转身就要走。
李天明神色一凛，又要过来拽我。
我们拉扯之间，不少正在加班的同事听到动静被我们吸引了过来。
几人吃瓜的视线落在我和李天明身上。
看到这么多人，李天明立马就开始演起来了：
“小高啊，我这是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。”
“公司陷入这么大的危机，你一定要和公司共进退啊，到你挑起大梁的时候了。”
“你看看这些同事们，这种时候都在自愿加班，你忍心看他们被裁员吗？”
这话一出，立马引起了他们的共鸣，这些同事纷纷开口：
“对啊，高新，你不能这么自私吧。”
“你要是不帮忙，我们这么多人该怎么办啊。”
“你上次不是因为犯错降职了吗，这次正好把这个做好，以后大家保证对你恢复和原来一样的态度。”
看着这些人统一战线的模样，我无奈开口：
“大家，不是我不想帮忙，我只是碍于权限无法帮忙而已。”
“上一次我休年假的时候，李总请我帮忙拿下八百万的合同，我通宵了七天没合眼。”
“要不是我帮忙，李总起码要给客户赔个倾家荡产了。”
“李总明明说过会给我补休，我也相信了他说的话。”
“后面我补休了五天，回来之后就被降职了，全勤奖金都没了。”
“李总和人事都说，我是无故旷工，不符合公司规定，所以该罚。”
“我确实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了惩罚，所以我要引以为戒，严格遵守公司规定，这份超过了我处理的权限，所以我做不了。”
“不是我不想，而是我不能。”
我叹了口气，目光扫过周围这一圈同事：
“我也没有后路支撑我再被惩罚一次。”
其他同事听完我这些话，神色几番变化，眼中闪过尴尬，看向李天明的视线里都充满了别样的意味。
我沉吟片刻缓缓开口：
“那要不这样吧，大家要是实在担心工作丢了，这个我可以做。”
“但是惩罚大家来替我承担，不过是被降职然后罚奖金而已。”
这话一出，大家全都后退一步。
在场的这些同事都是公司的核心技术人才，就算这里工作丢了，在外面随便找一个工作也比降职成普通职员好。
全场陷入一片寂静，随后他们便争先恐后离开了。
见到所有人离开，李天明的神色惨败至极。
他面目狰狞地看向我：
“高新，你会为你今天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。”
“年轻人，这么有棱角不是一件好事，以后迟早要翻跟头，社会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。”
我摊了摊手：“多谢告诫，但是现在你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。”
“毕竟要是谈不成这个，罚款你可赔不起。”
“不如趁现在去跑跑外卖，能赚一点是一点。”
他咬牙切齿地看向我：“高新，你这个狗东西！”
我没理这个跳梁小丑，神清气爽地出了公司。
憋屈了这么长时间，讨厌的人终于要遭到了。
老天有眼。
5.
这星期办理完所有手续之后，我直接跳槽到了对手公司。
对手公司的领导十分看好我，直接让我坐上了主管的位置。
薪水是之前的三倍，我十分满意。
在新公司工作不到半个月，前公司的八卦就传到了我的耳朵里。
确切的说，是李天明的。
因为手下的重大失败，造成了公司上千万的经济损失。
经过公司调查之后发现，他在公司的时候严重失职，营私舞弊不说，还泄露了不少公司机密。
他被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，被所有公司打入黑名单，在这里估计是混不下去了。
听说他还要面临上百万的罚款，这辈子估计算完了。
我平静地看着他的事上了社会新闻，吐出一口气来。
当时要不是他把事情做绝，也不会有如今这个后果。
一切都是他自作孽罢了，其他同事知道我和前司的矛盾，纷纷来找我八卦。
知道他做的事情之后，都义愤填膺，为我感到不值。
我却只剩下平静。
与新公司的风平浪静不同，前司的同事因为我的事做出了激烈的讨论。
“李天明确实有问题，那高新就没有了吗？就因为旷工受到处罚就这么小心眼。”
“估计他早就找好下家了，也太缺德了。”
“谁知道他会不会把公司的核心技术带到新公司了。”
“说不定我们公司的危机就是他和我们对手公司一起联手造成的。”
这些议论已经造成不了我内心的任何波澜。
我直接创建了一个账号，将李天明那天和我拉车的视频和录音发了出去。
还有我之前在前公司的处罚结果，然后发文字解释：
“之前在李天明手下做事的时候，所谓旷工和白嫖他人成果都为杜撰，所有的证据都在这份视频里面。”
“不是我不想帮忙，之前李天明在我年休假的时候求我给他帮忙，可是这样做的后果确是，我被降职，罚全勤，被公开批评，并且被他夺走了所有的劳动成果。”
“我是个刚出社会没多久的大学生，好心帮助他却落到一个这样的下场。”
“本来我是打算用这笔奖金给我妈妈治病的，可最后我什么都没有了，还差点因为交不起房租被房东赶出去。”
“大家好好看完视频和录音，之后应该就能理解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了。”
很快，这条帖子就。
风评扭转，所有人都在替我说话。
“真不能怪贴住，在那上班的时候被领导穿小鞋，被同事排挤。”
“要我早就报复回去了，更别提帮忙了，谁知道帮忙之后他们公司会不会又翻脸不认人。”
“要我说，这公司活该倒闭，这群员工也是傻。”
“其实他的处境，换谁都不会去帮忙。”
看到这些网友的评论，我松了一口气，释然地笑了。
6.
李天明和前公司的事情闹得很大。
据说两方还打起了官司，不过最终还是以李天明的失败告终。
李天明面临着巨额债务，无奈之下只好把家里的房车都卖了。
但是还是远远不够。
他被行业拉黑，没有了收入来源，只好去跑出租车。
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，我也有些讶异，没想到我当时随口一句话竟然成了真。
我在新公司做得不错，领导重用，同事关系良好。
只是没想到，李天明竟然将他身上发生的一切怪罪到我身上。
双休的时候，我去医院看望我的妈妈。
却发现病房里空空如也，我打了好几通电话她都没接。
我的心瞬间被揪紧，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。
我冲出病房，紧紧抓住查房的护士：
“护士，806病房的病人呢？”
“你妈妈，不是半小时前被你同事接走了吗？他说你今天没空来。”
脑海里浮现出李天明的身影，我的嗓音因为紧张而颤抖：
“你说的同事？是不是一个中年男人，地中海。”
“对对对。”护士点头确认。
得到确认的回复，我立马向警方报了警，又联系医院调监控。
很快就追踪到了李天明带走我妈是开的车辆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收到了一个陌生来电。
李天明阴恻恻的声音在手机对面响起：
“高新，想不想知道你妈妈在哪里？”
我紧握着拳头，对着电话怒吼：
“李天明，我妈身体不好，经不起折腾，你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，别伤害我妈妈！”
李天明的语气带着扭曲的得意：
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按你的要求做，当时我让你帮忙，我好话说尽，你都不愿意。”
“你以为跳槽到对手公司就万事大吉了吗？你毁了我的一切，你让我名声尽毁，你让我不好过，你们母子也别想好过！”
我强行压下怒火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：
“李天明，你别冲动，你想要什么，我都可以给你，只要你别伤害我妈妈。”
“你想要钱吗？你要多少，我立马去凑给你，求你了！”
“我要五百万，你带着现金过来。”
李天明报了一个废弃仓库的名字。
挂断电话后，警察立马递给我一个微型耳机：
“放心吧，我们现在立马部署人员去仓库那边，你自己小心。”
“尽量拖延时间，我们会伺机行动。”
赶到废弃仓库的时候，就看见妈妈被绑在椅子上，嘴被胶带封住。
看到我时她的眼里满是担忧。
“妈”我想冲过去，却被突然过来的李天明拦住。
他手持着一把菜刀，眼神凶狠：
“你让我失去了一切，我也让你尝尝失去母亲的滋味。”
我猛地冲过去将他扑倒在地上，和他扭打起来。
“不要！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民警闯了进来。
李天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，他很快被制服。
我将妈妈护在身后。
李天明躺在地上不甘心地嘶吼着：
“高新，你这个狗东西，我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我没有理会他的威胁，只是将妈妈紧紧抱在怀里，眼泪流了满脸。
“妈，都怪我在外面惹了一堆烂摊子。”
妈妈温柔地握住我的手：“你没事，别担心。”
我将妈妈带回医院做了全方位的检查，身体指标一切正常后，我才松了口气。
结束后我立马给妈妈办理了转院，又给妈妈请了护工，生怕再遇到这样的事情。
7.
李天明被逮捕后，他做的这些事情被彻底传开，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牢狱生涯。
前公司也因为他的事情，股价暴跌，客户纷纷宣布停止。
没过多久就宣告破产了。
那些曾经排挤我的同事也私下联系我给我道过歉，还说要请我吃饭。
都被我拒绝了。
这些事情都过去了，我不想再因为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影响我的生活。
我每天两点一线，妈妈的身体恢复得很好，彻底康复后，我将她接回了家照顾。
新公司的同事都不错，领导也看重我的能力，愿意将一些重要交给我。
我也不负众望，每次都能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。
在职一年后，上级领导忽然递给我一份文件：
“这是我们公司打算拓展的新业务，我们一致认为你可以胜任这个。”
“所以来问问你的看法，我相信以你的能力，一定能够将这个业务做大做好。”
我心中不免感动：
“感谢领导的信任。”
后面两年间，我全身心投入到这个当中。
有领导和同事的大力支持，进展得很顺利。
最后取得了圆满的成功，为公司带来了八位数的收益，拿到了一笔丰厚的奖金。
回去之后我就立马买下了早就看好的房子。
转眼间，我在这个公司已经待了五年。
我已经成为了部门经理，每个月的薪资不菲。
李天明出狱那天，我也收到了消息。
听说他出狱之后并不好过，因为有案底，压没有公司愿意要他。
他整个人瘦成了皮包骨，家里人早就与他断绝了关系。
他无处可去，只能睡桥洞，在一个老巷子里帮忙鱼解决温饱问题。
我也没想到还会见到他。
一次和客户谈完合同，从咖啡店里出来的时候，正看见李天明在沿街乞讨。
他整个人状态极差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衣衫褴褛，完全不见之前嚣张的模样。
见到我，李天明下意识低下头，他神情阴鸷，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恨意。
我没管他，只是晚上下班的时候，我又遇到了他。
他从我们公司拐角处闯过来将我拦住。
我后退一步，警惕地握住手机：
“你想什么？”
他扑到我面前跪下：
“高新，我求你了，你原谅我吧。”
“我现在找不到工作，人人喊打，我不想再过这样的子了。”
我语气冰冷，心中没有激起任何的波澜：
“你为什么过上这样的子你自己不明白吗？如果不是你做了那些事，又怎么会混成这样。”
“你自己好自为之吧，我不想再看见你了。”
我转身要走，他却猛地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：
“高新，你不能这样！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这样！我求求你了，你再给我一次机会，你给我安排个工作也行。”
“我去看门，我去当保安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：“你再纠缠，我就报警了。”
我刚走出没两步，身后忽然传来奇怪的动静。
我反应过来立马躲开，就见李天明拿着刀捅了过来。
他神色阴冷：
“高新，你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？你真以为我是来求你的吗？”
“在监狱里的每一分每一秒，我都在恨当时为什么没跟你同归于尽。”
“我这辈子已经毁了，要死我们一起死，你还真以为自己能风光一辈子吗？”
我慌乱地躲开，往马路上跑：
“你别这样，别冲动。”
他挥舞着手中的刀追了过来。
下一秒，警笛声响起，我的神色平静下来。
接下来，又是和七年前一样的情形，他被警察扣押，看向我的神情满是不敢置信和恨意。
自从他出狱后，我对他早有防备。
每天我都能发现他鬼鬼祟祟跟在我身后，所以我早就做好了准备。
他被带回监狱没几天就死了，听说是病死的。
他死后，一切都结束了。
而我还有光明的未来。